前全国女子举重冠军生活拮据当搓澡工(组图)
[quote]邹春兰对着镜子,清理冒出来的胡茬儿。受早年训练的影响,身体出现了很多男性体征,面对窘迫的生活,为举重付出了所有青春的她时时深感痛苦。午饭很简单,白米饭加炖白菜。
浴池为邹春兰夫妇免费提供了一间5平方米的房间。
邹春兰正摆弄以前她比赛赢得的奖牌,其中有四枚是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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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14时许,长春市一家浴池内,热气蒸腾。女搓澡工熟练地套上洗澡巾,使劲在女浴客后背上搓着……“你是全国举重冠军?全国冠军给我搓澡?”女浴客很吃惊。搓澡工没有回答,她疲惫地坐在角落里,表情尴尬。
一年前邹春兰跟丈夫一起来到长春市的这家大众浴池打工,靠给顾客搓背,赚取微薄的收入。十几年前邹春兰曾是闪耀体坛的全国举重冠军,打破过全国纪录、世界纪录。
邹春兰的住所是一间面积不足5平方米的房间,除了床,一张茶几占据了房间的最大面积,上面放了一台小电视,旁边有一袋鸡蛋。“长时间吃米饭白菜,实在受不了,就炒两个鸡蛋解解馋。”邹春兰说。
在一张圆桌上,邹春兰精心地摆弄着自己获得的各种举重奖牌14枚,其中金牌就有4枚。
“有些漂亮的金牌都让亲属要去了。这些奖牌曾让我自豪,但现在留给我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1987年9月,在全国举重冠军赛,邹春兰取得抓举第二名、挺举第一名的成绩。
1988年秋天,全国举重冠军赛,夺得44公斤级的抓举、挺举、总成绩3枚金牌,其中挺举、总成绩打破了世界纪录。
1990年11月,全国举重冠军赛,打破48公斤级全国纪录。
1993年,第七届全运会,由于伤病,是邹春兰惟一没有取得奖牌的比赛,同年退役。
2000年,在举重队食堂工作过一段时间以后,29岁的邹春兰拿着自己的档案,告别了同事和朋友,黯然离开了举重队。
现在,每隔两三天,邹春兰清晨起床后,她都要照很长时间的镜子,看脸上的变化,拔掉嘴边冒出来的黑黑的胡茬。在邹春兰身上,很多地方都带有明显的男性特征,小腿上的腿毛很重,声音厚重、沙哑,皮肤像男性一样粗糙等等。为了保持女性特征,邹春兰需要不断服用雌性激素类药物,这让她花费了不少钱,但是收效甚微。虽然曾是全国冠军,但是她觉得自己连普通人都不如,异性体征时常出现,自卑的心理直到现在仍在伴随着她。
“我现在只有不到小学3年级的文化,拼音都不会。”邹春兰说。由于常年从事体育训练,邹春兰把学业彻底荒废了。除了没有文化,她还缺乏一技之长。长期进行举重训练,邹春兰在实用技术方面没有任何专长,改行学别的又很慢……离开举重运动后的邹春兰感到举步维艰。在狭小的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邹春兰说:“回首痛苦的往事是一种折磨。”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举重冠军沦为搓澡工续:当年可能服用违禁药物
全国冠军靠给顾客搓澡过活,夫妻俩儿住在浴室提供的5平米小屋内,午饭就是白菜和米饭……长春一家媒体几天前关于前全国女子举重冠军、现年35岁的邹春兰,为生活所迫在长春市一家大众浴池打工的故事,引来唏嘘一片。但事实上,像邹春兰这样境况窘迫的退役运动员,在中国体育界并非少数。甚至包括亚洲冠军、世界冠军,退役后为生活所迫的潦倒故事也算不上特例。
“好多世锦赛冠军退役后还没着落呢”
刚刚回到北京的举摔柔中心主任马文广说:“邹春兰那个时代的运动员,现在大多数人的生活都很艰难。”
不过邹春兰这样的窘迫生活,在举重界却还算不上最有代表性的例子。一位资深的举重教练甚至颇有些不以为然地告诉记者:“邹春兰只是因为运气不好才落到这种地步。因为她只不过是1988年全国锦标赛冠军,而这样的全国冠军其实并不值钱,就连好多世锦赛冠军,退役以后的生活还没有着落呢。”
“现在中国体育看重的是奥运会冠军和全运会冠军,特别是重竞技这种专业性特别强的项目,如果没有这两种金牌,退役以后的日子肯定难过。”
在1987年到1990年间,邹春兰在女子小级别的比赛中数次获得全国锦标赛冠军,并打破全国纪录,但是命运并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助邹春兰,反而决定了她潦倒的退役生涯。那是1993年的第七届全运会,邹春兰因为伤病缘故甚至没有获得奖牌,这成为她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按照极端重视奥运会和全运会金牌的逻辑,像邹春兰这样的全国锦标赛冠军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政策上的照顾。
邹春兰在七运会失利之后退役,被组织上安排到举重队食堂工作,直到2000年,29岁的邹春兰才拿到了自己的档案,彻底离开了伴随自己成长的举重队。在此期间,邹春兰没有继续求学的机会,也没有学习一技之长的意识,因此离开举重队后,邹春兰立刻感到生活的艰难。
邹春兰说:“我现在只有不到小学3年级的文化水平,拼音都不会。”
更令人感到可怕的是,由于训练初期为了提高成绩而服用某些低劣药物,邹春兰身上有很多明显的男性特征,比如汗毛很重,声音沙哑,皮肤也像男性般粗糙,嘴唇周围的短须更是要及时处理,这让邹春兰始终没有摆脱自卑心理。
马文广也有些无奈地说:“女子举重这个项目上世纪80年代中期才兴起,她们那个时期的运动员,有可能在违禁药物方面走了弯路。”
名额有限的《通知》只能解决少数
在邹春兰的潦倒生活被曝光之前,最让人震撼的例子是2003年6月,辽宁省前亚运会男子举重冠军才力,因“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去世——当时才力退役后一身伤病没钱医治,正式工作则是辽宁省体运动技术学院保卫处的门卫。
还有女子柔道冠军高凤莲,甚至要拍卖自己的奥运会金牌来获得相应的生活费用。
而事实上,在这许多冠军的身后,那些根本没有冠军头衔的普通运动员,退役之后的生活更是艰难。
两周之前,在2006年国家体育总局系统人事工作会议上,人事司司长史康成表示,要继续按照《关于给予老运动员、老教练员医疗照顾的通知》精神,发放老运动员、老教练员医疗补助、补贴,并继续推行“三金一保”工作,完善运动队激励机制建设,修订完善有关奖励制度。
但只依靠一个名额有限的《通知》还远不能解决大多数退役运动员的安置问题,更何况体育系统给予的物质方面的补助和补贴,并不能换来属于运动员自己的谋生能力,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其实早在两年之前的全国政协会议期间,邓亚萍就联合体育界委员,郑重提交了一份题为《关于切实采取措施,做好退役运动员安置工作的建议》的提案。这份提案的重点除了要求建立退役运动员就业培训制度,还强调建立、强化训教一体化制度,确保运动员在完成训练、比赛任务的同时,保证质量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并放宽对运动员入学的要求,以便运动员尽快掌握谋生技能。但时至今日,这个提案还没有形成法律法规。
奥运冠军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
据国家体育总局的相关统计,基层体校小运动员人数已达数十万人。这个庞大的群体在专业体校训练体制下,文化课学习并没有被提到相应的重视程度。这种“重体轻文”的直接后果就是运动员退役时面对社会无所适从。
曾经夺得女子技巧世锦赛冠军的刘菲,2000年退役后几年之内都没有正式工作,她甚至表示过后悔走上体育这条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退役的那天就是我艰难生活的开始。没有房子住,没有工作干,没有基本的生活费,甚至连户口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而巴塞罗那奥运会女子柔道冠军庄晓岩也表达过同样的看法:“很后悔自己当初不好好学习。当冠军是暂时的,可一辈子没文化,这个代价太大了。”其实庄晓岩还算幸运的,她被省体育局照顾在辽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训练科工作,生活压力还不算很大。
据记者了解,现在很多运动队的队员,已经有了学习的意识,因为越来越多的例子说明,运动队并不是保险箱,退役之后的人生同样具有挑战性。
因此,一方面指望国家体育总局规范退役运动员保障制度,并提供大量的学习机会,另一方面还要运动员自己认清形势,抓住学习的机会,才有可能在退役之后享受到同样精彩的人生。
昔日全国冠军讲述:我为什么当了搓澡工
[b]昔日全国女子举重冠军邹春兰在长春浴池搓澡的新闻报道在网上激起热烈讨论,举国培训冠军的体育体制再次受到质疑,昔日冠军是否该得到特殊待遇更是人言人殊。今日下午,新浪网电话连线邹春兰,请她讲述目前现状与未来打算。以下为实录。[/b]想回体工队工作 扫地都愿意干
新浪网:现在你的事情被很多媒体报道了,政府有没有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邹春兰:没有。
新浪网:你对自己的现状是什么样的看法?
邹春兰(沉思):不知如何说。
新浪网:通过媒体报道,你希望有什么改变吗?
邹春兰:想回我们体工队找一找,能不能恢复我的工作。
新浪网:你想恢复什么工作呢?
邹春兰:什么工作都行,哪怕是叫我扫地我都干。
目前还没有得到明确的帮助
新浪网:现在有很多的热心人表示要给你找工作,帮你度过难关?
邹春兰:暂时还没有,有一家两家都是临时工。
新浪网:有人表示要帮助你创业,你跟他有联系吗?
邹春兰:没有,他没给我打电话。
不后悔走上举重这条道路
新浪网:你看举重给你带来了冠军的荣誉,也是导致你目前这种困境的原因,你后不后悔走上这一条道路呢?
邹春兰:那不后悔,一点后悔也没有。毕竟给我带来了荣誉,没有举重,我这辈子也就是农村不出名的一个人。
新浪网:当初当上运动员的时候是怎么设想自己未来的?
邹春兰:怎么说呢,确实那时候咱的身体素质比较好一些,干这个也不错,没寻思能拿冠军,根本没想到。
新浪网:当初跟你一起进入训练队的队员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邹春兰:有联系。
新浪网:他们的生活都怎么样?
邹春兰:他们的生活都挺好的,都给安排工作什么的。
新浪网:一般都有什么样的工作?
邹春兰:都是我们那个体工大队工作。
新浪网:是队里安排还是自己找的?
邹春兰:是队里安排的,大队给安排的。有的没有成绩的能给安排。
搓澡时被人认出来感觉自己挺委屈
新浪网:据你所知这是普遍现象吗?
邹春兰:不是,只是针对我自己。普遍那是不可能的,就我一个冠军,全国冠军的有是有,有的话,人家都有家有业的,有房有啥的,我现在啥也没有,我现在给浴池搓澡,那么马上要兑出去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哪儿去,自己要谋生,要不去别的地方问问,用不用搓澡的,还得自己去找。
新浪网:会经常给身边的人提起过去的生活吗?
邹春兰:不用提,还用提吗,闲唠的时候,问你以前干啥的,一个,一个就给传出去了。
新浪网:很多人看到你就知道你以前是全国冠军是吗?
邹春兰:对。
新浪网:当他们认出来你是举重冠军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邹春兰:感觉自己挺憋屈,挺委屈。
新浪网:你希望改变现状。
邹春兰:对。
新浪网: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办法?
邹春兰:对。
做梦都梦到以前的生活
新浪网:我想问一下,举重冠军这个称号在你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邹春兰:我感觉挺重。因为举重冠军,现在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冠军,冠军毕竟只有一个,尤其是全国性的。
新浪网:你们吉林省的省队只有你一个全国举重冠军?
邹春兰:不是说只有我一个,我们那里有好几个全国冠军,但是人都安排完了,都有工作了,就我一个人没有工作。
新浪网:他们都有比较好的归宿。
邹春兰:对。
新浪网:现在还经常回忆以前的生活吗?
邹春兰:回忆,那怎么能不回忆,做梦都做到。
新浪网:很希望回到队里去?
邹春兰:对。现在是不可能了,媒体炒作有点太凶了,我估计可能大队也就不管了。
新浪网:媒体报道之后,队里没有跟您联系?
邹春兰:没有。
新浪网:你主动找过他们吗?
邹春兰:找过,他们说你不属于单位的人了。
新浪网:谢谢你接受我们的电话连线。
邹春兰:谢谢,首先表示感谢,这个事出了以后,老多人关注我了。
冠军搓澡工仍想回举重队工作 队友曾因药检退役
“●我被选拔到第一体工大队女子举重队时,教练就给我吃一种叫“大力补”的药,说能增加力量,取得好成绩。●我现在只有不到小学3年级的文化,拼音都不会。
●谋生比训练困难多了。
———邹春兰”
昨日下午,吉林昔日的举重冠军邹春兰在长春自己租住的小屋里,接待了从北京来为她作免费治疗的三位医生。她说,最近有许多媒体记者要求采访她,最近两天的行程基本都排满了。但是媒体的报道却给她带来了苦恼,“(体育局)领导会生气的,工作就更不好安排了!”她表示,今日将随一家电视媒体再回队里询问安排工作的事情,虽然此前已被拒绝过,但她仍想回队里谋求一份工作。
北京医生为邹春兰做检查
昨日,北京广仁医院三位医生专程赶往长春为邹春兰检查身体。该医院院长王云宏表示,他自己也是长春人,也很热爱运动,看到本报的报道后,对邹春兰非常同情,马上就决定对邹春兰进行免费治疗。
昨日赴长春的主治医生邹本艳称:“由于生活困难,邹春兰只是在一个小诊所里看过病,确切的病情现在还不知道。病情可能并不严重,只是内分泌失衡的问题,随后要为邹春兰做详细的检查,确定病情,免费为她治疗。如果需要的话,还会带她前往北京继续治疗。”
对于医生的到来,邹春兰显得很高兴,搓着手,用沙哑的声音邀请医生一行人进她租住的小屋,并不时抱歉没有地方坐。在谈到现在的状况时,邹叹着气说:“感觉事情有点闹大了,(体育局)领导会生气的,工作安排起来就更有难度了。”
邹春兰月收入还不到500元
2006年3月15日14时许,邹春兰打工的长春某浴池工作人员说,邹春兰在这家浴池打工快一年了。她是一名搓澡工,每搓一个澡收费5元,邹春兰能得1.25元。一个月下来,邹春兰挣的钱不到500元。
工作人员说:“这家浴池的老板也是运动员,和老邹是老乡,在训练时认识的。看到她实在不容易,就把她收留在这里,还免费提供吃饭、住宿。”
身高1.5米的邹春兰看上去非常瘦小,搓澡的间隙,才顾得上吃午饭。她盛的饭是米饭和炖白菜。
在一张圆桌上,邹春兰精心摆弄着自己获得的14枚各种举重奖牌,其中金牌就有4枚。她曾代表吉林省多次夺得全国举重冠军,并打破了48公斤级的全国纪录、44公斤级的世界纪录。
身体至今仍表现男性特征
作为一名女性,最让邹春兰痛苦的是身体上表现出许多男性的特征,即使天天吃雌性药物,效果也不大。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现在还无法生育,经过初步检查,医院说是子宫发育不良,她不知道是否跟当初训练时吃“大力补”有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体力也越来越差,心脏还不好,搓澡时经常感到力不从心。
“我被选拔到第一体工大队女子举重队时,教练就给我吃一种叫‘大力补’的药,说能增加力量,取得好成绩。”邹春兰说。
每隔两三天,邹春兰清晨起床后,她都要照很长时间的镜子,细细地看脸上的变化。她既不是在美容化妆,也不是寻找脸上的瑕疵,而是要拔掉嘴唇上方冒出来的黑黑的胡须。
在邹春兰身上,很多地方都带有明显的男性特征,比如她小腿上的腿毛很重,声音厚重、沙哑,皮肤像男性一样粗糙等等。“绝大多数的女运动员经过调整后,都能够恢复女性特征,像我这种情况非常少见,每天都吃强地松(一种激素药物),但是调整的效果不好。”邹春兰说。
只有小学文化谋生连遭挫折
“我现在只有不到小学3年级的文化,拼音都不会。”邹春兰说。由于常年从事体育训练,邹春兰把学业彻底荒废了,四处找了多个工作,都因此没有被录用。
“实在没有办法,我拿出一部分钱,在朝阳镇开了一家烧烤店。由于我一直搞体育,很少和外界接触,单纯又没有什么社会经验,许多困难无法解决,结果赔了不少钱;经历这次赔钱以后,我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就改行给别人打工,我干了许多不需要技术的体力活,比如粘胶合板,被刺激气体熏得鼻子冒血,眼泪直流,实在干不了……”邹春兰说。“谋生比训练困难多了,给的8万元连赔带治病,基本就不剩啥了。”
就在邹春兰陷入困境的时候,经过别人牵线搭桥,她认识了老周。2001年8月18日,两人结婚了。
两口子为谋生到浴池打工
老周比邹春兰大7岁,家住朝阳镇,他的生活经历也很传奇。
老周说,上个世纪80年代末期,他受到电影《少林寺》的影响,觉得当和尚挺好,近30岁的他在当地寺院出家,然后开始云游四方。“全国几乎都走遍了。邹春兰举重训练了近10年,我当和尚10多年。”老周说。
结婚以后,俩人借住在老周的弟弟家,老周给批发部送啤酒,每月能赚500元,他不让邹春兰出去工作,让她在家料理家务,生活虽然困苦但是很平静。“既然跟了我,我就要照顾她,这是我结婚前跟她承诺的。但是送啤酒的工作实在是朝不保夕,收入很不固定,实在没办法,我俩就开始想别的谋生办法。”老周说。
在省体工队训练时,邹春兰认识了一个练柔道的老乡。去年7月份,这位老乡了解到邹春兰夫妻俩生活的窘迫情况后,正好开了一家大众浴池,就邀请邹春兰夫妻俩过来帮忙,还看在以前的情面上,免费提供食宿,他的举动暂时解决了两口子的生存问题。
“邹春兰现象”并非是个例
在本报对她报道后,许多媒体对其进行采访,但是邹春兰认为,她的工作仍难以得到解决。她最近多次向体育局相关领导询问,得到的答复仍然是:不是队里的人,不能安排工作。
据邹春兰透露,今日她将随一电视媒体再回队里询问,看是否能为其解决工作。
日前,记者拨通了吉林省体育局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王主任的电话,他表示自己刚调到这里工作3个月,现在选拔队员实行学籍化管理,也非常重视队员文化水平的培养。对于记者提出的其他问题,他说现在有事,暂时答复不了,便挂断了电话。
另据该管理中心有关人士介绍,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运动员退役后由国家包分配,而上世纪80年代推行市场经济后,“基本都是推荐就业,留队当教练的不足1%.如果推荐不成,绝大多数运动员都是从哪来回哪去。”
“文化水平低,社会竞争能力不强,邹春兰的遭遇是一些重竞技退役运动员的缩影。‘邹春兰现象’应该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一位体育界人士说。
本版综合《新文化报》、本报实习生赵艳玲报道
■运动员生涯
举重冠军退役获八万元补偿
邹春兰14岁参加举重训练,曾多次拿全国冠军
1971年8月,邹春兰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山城镇。
14岁时的邹春兰在梅河口市第七中学上学。当时学校刚好成立首届业余举重队,在选拔运动员时,俞老师把目光停留在邹春兰身上。“把这个杠铃举起来,就像举车轮子一样。”俞老师说。邹春兰第一次就举起了45公斤的杠铃。
此后,邹春兰开始了迎接鲜花和掌声的运动员生涯。
1987年6月,邹春兰被吉林省体工队的王教练相中,被选拔到省第一体工大队女子举重队,隶属于省体育局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
“当时王教练跟我说,只要你用心训练,不出一年,你一定是全国冠军,也一定能打破世界纪录。”邹春兰说。“获得冠军是每一个运动员奋斗的目标。为了比赛取得好成绩,我拼命地训练。教练还让我吃一种“大力补”的药。我完全相信教练的安排,自己一定能够夺得全国冠军、世界冠军。”
1988年秋天,郑州。全国举重冠军赛在这里举办,邹春兰夺得44公斤级的抓举、挺举、总成绩3枚金牌,其中挺举85公斤、总成绩152.5公斤均打破了世界纪录。
1990年11月,铜陵。全国举重冠军赛上,邹春兰参加48公斤级的比赛,以总成绩175公斤,打破了172.5公斤的全国纪录……
因为种种原因,在邹春兰身体状态最佳的时候,她没有获得参加亚洲、乃至世界级比赛的机会,一直是她无法实现的遗憾。
1993年,是邹春兰成绩不佳的一年。邹春兰回忆说,在那年的全国第七届运动会上,她发现自己的关节特别硬,成绩非常差,竟得了该组比赛的第七名。回来后,经过近10年举重训练的邹春兰退役了(1985年—1993年)。
2000年,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补偿给邹春兰药费5000元,一次性伤病补偿7.5万元,29岁的邹春兰拿着自己的档案,告别了同事和朋友,离开了举重队。
■新闻链接 其他退役运动员有相同际遇
记者采访了两位退役的女举重队员潘丽和刘娇。
潘丽说,1996年,她到吉林省女子举重队训练,当时才16岁。她的教练也是王某,刚开始训练时,潘的成绩并不好,后来开始吃“大力补”,成绩提升很快。在1998年参加全国八运会76公斤级的比赛中,她得了第三名,但因药检出事就退役了。回家后,她整整恢复了2年,才基本调整过来。2000年结婚时,她没敢要小孩。3年后才怀孕生下一名女婴。
刘娇说,1994年,她被选拔到举重队,当时14岁。她看到别的队友吃完药后变声、而且不来例假,她心里非常害怕,就把药偷偷扔了。她的训练成绩不太好,身体也总出毛病,1998年就退役了,由于没有一技之长,至今没有找到固定的工作。
(应本人要求潘丽和刘娇均为化名)
体育总局呼吁关注冠军搓澡工 称此是历史问题
本报讯(记者 赖颢宁)昨日,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冯建中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对“举重冠军当搓澡工事件”做出回应。他表示,体育总局一直很重视运动员的就业安置工作。他表示,运动员就业安置是难点问题,国家为此出台了系列退役运动员安置和保障政策。对于“冠军当搓澡工事件”,他希望有关方面给予关注。
冯建中介绍,据不完全统计,全面实施全国优秀运动员保障工作以来,已有9101名运动员、教练员受益,受益的总金额为3825.8万元。“我们不会忘掉给国家做过贡献的体育工作者和优秀运动员。”
冯建中表示,运动员的就业安置是历史沿革问题,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体育总局对此一直很重视,同时也一直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重视和关心,为解决退役运动员学习、就业、社会保障问题,国家先后制定和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规定。
对于社会上“奥运冠军免试入学对其他考生不公”的议论,冯建中解释,这是对为国家做出贡献的运动员的奖励。而且他相信,他们在运动场上能拿到冠军,在学习上也一样能成功。
相关报道见本报今日A22-23版
■对话
“邹春兰是历史遗留问题”
吉林省体育总会副主席刘明宇表示,由于人数太多,不可能全部解决
本报讯(实习生 赵艳玲)昨日,记者就举重冠军邹春兰当搓澡工一事,走访了吉林省体育总会副主席刘明宇。他表示,邹春兰现象是历史遗留问题,一般对于优秀运动员,体育主管部门都会为其安排归宿。
新京报:就邹春兰事件来看,他们这些运动员除了一技之长之外,没有其他的就业资本,而高强度的训练也使他们的文化知识贫乏,这个你怎么看?
刘:目前很多省都存在这种状况。尤其是重竞技,举柔摔的运动员一般很胖,像体重100公斤很常见,而且大部分从农村选拔上来。本身文化基础就差,加上有的队员没有注意思想的锻炼,就往往不容易就业。
新京报:重竞技之外呢?
刘:那些大众运动项目,像篮球、乒乓球、田径运动员就比较好安排,因为很多单位都举办运动会,都需要这样的人。另外,大众也喜欢这些项目,民间发展的好,就自然对这样的人才需要的多,我们也好安置。
新京报:对于重竞技的运动员,我们都怎么安排?
刘:不光对重竞技的运动员,包括所有的在内,我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那些优秀的,我们或者留下当教练,或者留到体育系统中。对于大部分一般的运动员,我们采取双向选择的方式。
新京报:“双向选择”具体应怎么解释?
刘:就是我们体育部门尽量选择出我们需要的运动员,而运动员也可以跟社会,跟企业自主地沟通寻找就业机会。
新京报:也就是自谋出路?
刘:一定程度上是,对于那些实在解决不了的,我们也管,不会不管。
新京报:怎么管?
刘:对于那些从农村选拔来的,在他们的运动生涯中没取得好成绩,又过了运动期,实在找不到地方,我们就养着他,每个月发工资。
新京报:邹春兰是怎么回事?
刘:我想应该是特殊情况,一般情况下,优秀的我们都安排。她是历史遗留问题,我不好说。
新京报:其他运动员是怎么解决的?
刘:给他们一次性安置费和伤病补助费,然后局里就不再负责了。说实话,不可能全部解决,谁也办不到。
新京报:他们可是为国家做过贡献。
刘:那也没办法,我同情他们,全部安排不可能。 在网上看过了 这就是中国的现状啊!所以我是主张运动员适当的商业化的 这种悲剧应该发生在搞体育的人身上.
冠军搓澡工邹春兰吃药内幕曝光(图)
体制内她是光芒四射的全国冠军,体制外她是穷困潦倒的搓澡工。她的生活不仅印证了中国运动员制度的缺陷,更体现了转型期体制内外社会资源分配的不公。这就是继续关注邹春兰这个名字的意义所在。邹春兰已经成为一个符号,提醒我们反思今天,更启发我们创造未来。触摸下巴,已经成为邹春兰的一个习惯,虽然那里的胡子已经被她拔得很干净,但上
嘴唇的汗毛又密又长,明显不同于其他普通的女性。这是运动员生涯留给她的阴影之一。
2001年,是邹退役后的第8年,她到上海看病,经检查,她体内的男性激素比普通男性还高。2002年,邹结婚,虽然夫妻生活正常,但至今没有怀孕。
“我怀疑是在当运动员期间吃药的后果。我跟所有媒体都是这么说的,我只是怀疑。”邹春兰强调说。
但是即便能够生育,这个早到了做母亲的年龄渴望生育的36岁女人,也不敢生孩子,因为她“没有养育的能力”。她在长春没有家,夫妻俩住在浴场里;丈夫老周曾经出家10年,在老家也没有房子;在老家,邹春兰76岁的老母一人住在三四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
退役13年来邹春兰做过种种努力,但她的生活却越来越差。现在,夫妇俩都在长春市一家浴场打工,邹给人搓澡,老周搞卫生。曾经的全国举重冠军,沦为今天的搓澡工,使得邹春兰迫切地渴望稳定的生活。这个曾经从体制内被迫走出的人,直到今天仍然渴望回到体制内去。
生活在浴室中
每为一个客人搓澡,她可得1.5元的提成
早晨6点钟,邹春兰起床,洗漱时,她要对着镜子查看下巴上是否长出了胡子。然后,她赶往浴室,等待为客人搓澡,每服务一个客人,她可得1.5元的提成。这样一直干两天两夜,只有在后半夜没客人时,睡一会儿,吃饭都在浴室里。第三天,她才能休息,躲在宿舍里睡觉。第四天,她又开始工作。她没有底薪,收入全部来自搓澡的提成,每月收入从500元到1000元不等。
搓澡的时候,有客人主动与她聊天,问她以前是做什么的。邹说,是运动员。别人不相信。邹就说,不仅是运动员,还是全国冠军呢。有客人同情她的遭遇,建议她去找“体工队”。
邹原是吉林省第一体工队的举重运动员,1993年退役。1997年,吉林省第一体工队解体,分为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和田掷球管理中心。在客人的提醒下,邹春兰来到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她想办一个下岗证,申请最低生活保障。但是管理中心答复,她早在1994年就办理了退役手续,已与单位脱离了关系,而且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属于事业单位,没有下岗工人的提法。
今年3月初的一天,邹春兰就自己的事情到长春市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恰好遇到《新文化报》记者程泽。程听说了邹春兰的事后不敢相信,“并不是我瞧不起搓澡工,而是觉得从全国举重冠军到搓澡工的落差太大了”。之后,程泽进行了长达近20天的调查,结果发现邹所说的都是事实,于是在3月21日,发表了关于邹春兰的第一篇报道。
此后,全国各地的记者纷纷打电话采访邹春兰,邹不得不停止了搓澡的工作。4月3日下午,在浴场为她提供的5平方米的宿舍里,记者拍完了照片,邹春兰随手关上了门,她曾经获得14枚奖牌(其中4枚金牌),很随便地挂在墙上。在她二嫂的提醒下,她才锁上门。“以前有很多(奖牌),有些漂亮的都让亲属要去了。”邹春兰说。
曾经的辉煌
邹母含泪回忆说,女儿每次回家时总带奖牌
1987年,邹春兰进入吉林省第一体工队,当年9月,就在全国举重冠军赛上,取得抓举第二名、挺举第一名的成绩。在1988年的全国举重冠军赛上,她一人夺得44公斤级的抓举、挺举、总成绩3枚金牌,其中挺举、总成绩均打破了世界纪录。1990年的全国举重冠军赛上,她又打破48公斤级全国纪录。从1987年到1993年退役,邹春兰共获得9块金牌。
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现任的副主任韩东升对媒体说,邹春兰“曾经是一个优秀的举重运动员,为吉林省赢得过不少荣誉”。
邹的老母亲,至今还住在吉林省梅河口市山城镇上。她犹记得,当年,小镇上的广播把邹春兰夺得金牌的消息播报出来的情景,她开心无比,并把这些消息迅速告诉她的邻居们。
“她每次回家的时候,总是带着金牌、银牌,我们没见过金子、银子,都把它当宝贝一样藏起来。”老人含泪回忆说。那时候,每次回家,邹春兰都要看望她在中学时的体育老师于学武,正是于学武带她走上举重运动员之路。但是4月5日,邹春兰回到故乡,带着记者去寻找于学武时,却敲错了门。
“很多年都没来过了,因为没钱买东西。”邹春兰说。母亲珍藏了很多邹春兰当运动员时的照片,照片夹在相框里,相框又藏在柜子里。
那都是邹春兰在全国各地比赛后,旅游时拍下的照片,有在河南郑州的、安徽铜陵的等等,最多的是在北京的留影。照片里的邹春兰,一点也没有夺得冠军的霸气,而是一个恬静的大姑娘,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在小学和中学的照片里,邹春兰又是一个笑容绽放的小姑娘,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剪着短发,黑亮的眼睛正视着前方,显得朝气蓬勃。
而眼前的邹春兰,很难让人将她与照片上的邹春兰联系在一起。她一身黑色打扮,黑色的棉袄、黑色灯心绒的裤子,黑色的运动鞋已经很脏了,她每天都阴郁着脸,眼睛黯然无光,头发毫无光泽。
变化是从退役的那一刻开始的。
退役,浑身是伤
不能在食堂吃饭了,年轻队友们每天偷饭给她吃
1993年,第七届全运会,是邹春兰惟一没有取得奖牌的比赛。当年,邹春兰退役。“浑身都是伤,肌肉都没有一点弹性了,怀疑是吃药的结果。身体不允许练举重了,教练也不让练了。”邹春兰说。
退役后,体工队并没有安排她的工作。韩东升坦承,那时,运动员退役后都分配工作。成绩好的运动员,如世界冠军,一般是留校执教;有的留在下属的体校当老师;还有的组织关系调回原籍,由当地政府,劳动、人事部门安置就业。“像邹春兰这样的情况比较少数”。
她不愿回到原籍,无偿给她的教练王成林接送孩子。那时,邹虽然还住在体工队,但是她已经不能享受运动员待遇了,不能在食堂吃饭了,年轻队友们每天偷饭给她吃。很多退役运动员都有这样的经历。
邹春兰的唯一收入是364元的退役津贴。1995年,她终于被安排进体工队食堂做临时工。当年的吉林省第一体工队大队长邱建生,于1996年9月24日,作了一个批示,“邹春兰七运之后转业,大队考虑到她多年业绩,表现和自身极为特殊情况,经研究决定到食堂学习、工作,等以后有条件再调入”。
为了这个可能被调入的机会,邹春兰一直在食堂工作到1997年。在这3年里,邹拿的只是364元的退役津贴,“而别的转业队员,既在体工队领着工资(指退役津贴),又在外面挣另一份工资,而我在食堂白白地工作三年,一分钱也没有得到”。
她甚至自己花了800元钱参加厨师培训,学习面点,获得三级面点师的证书。但是1997年,吉林省第一体工队解体,分为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和田掷球管理中心,食堂也变为两个,但两个食堂都不再聘请邹春兰了,原因是她已经是退役运动员,关系一直没有调进体工队。
原来的领导已经调走了,教练王成林也说,没有办法了。坚守了3年的希望,在瞬间破灭了。然而,邹春兰还保留着运动员的坚韧性格。当年,她借了7000元钱,在长春开了一家小吃铺,但经营不善,几个月后,因亏本而关门。
一次性补偿
邹春兰拿到8万元后便去上海看病,她想结婚生育
1998年,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不让她继续住在宿舍。但邹提出,“安排了工作才走”。直到2000年,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提出一次性补偿办法,双方于2000年3月27日,签订了一份《退役运动员协议书》,给予邹春兰药费5000元、一次性伤病补偿7.5万元。“中心在承兑义务后,(运动员)即与中心脱离关系”。
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韩东升称,也有不少运动员像邹春兰这样,退役后生活并不理想。但是,目前在政策上没有解决的办法。
“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属于事业单位,按照编制拨款,拨款仅仅满足现有人员的需要。”韩东升说,“运动员新老交替,是必然趋势,退役的运动员走不出去,对新来的运动员和整个体育系统都是一种负担。”
所以,吉林省体育局向省里争取到这笔退役安置经费。韩东升透露,正常的退役安置费早在1994年就发给邹春兰了,但是标准很低,只有几千块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直到2002年,吉林省才出台新的政策,凡2002年以后入队的运动员,退役后,可获得一笔自主择业费,根据运动员期间的成绩,自主择业费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
但是,这个新政策至今还没实施,“因为受到经费的限制,这笔经费比较大。不过,近期可能会到位”。
“8万元,不仅在当时,就算是今天,在新出台的自主择业费里也是算高的。”韩东升说。
拿到8万元后,邹春兰立即前往上海看病,询问医生自己是否还有生育能力,因为31岁的邹春兰打算结婚了。之后,邹春兰常年吃药,调节自己的雌性激素。但所吃的药价格越来越便宜,从原来的40元/瓶到现在的2元/瓶。
结婚后,邹春兰和丈夫老周回到丈夫的老家通化市朝阳镇,借住老周堂弟的房子。这时候,老周给人送啤酒,每月挣300元钱。
2003年初,邹春兰开始到澡堂搓澡,一年过去,手脚都起泡。在给客人搓澡的时候,邹春兰偶尔也会想起过去做运动员时的生活,“那时候,吃的是大鱼大肉,所以,现在隔几天不吃肉,就馋得不行,但是没钱,不舍得吃”。
之后,邹春兰又给人黏胶合板,但被刺激得流鼻血。2005年,邹春兰又说服丈夫老周,贷款2000元,又借了1000元,准备养猪。这时候,一个朋友在长春开烧烤店,叫她过去帮忙,但因不和,一个月后,邹又去浴场搓澡,直到现在。
让女人长胡子的药
有人提醒她,如说出吃药内幕,就表明她的金牌都是假的
邹春兰生于1971年,1987年进入吉林省第一体工队时,刚满16岁。从她进入体工队起,就开始服用“大力补”,每天1粒,直到1993年退役,达6年之久。
“只有到比赛前的半个月,才停止服用,并打‘掩盖剂’。”邹春兰说。“大力补”那时就已经是禁药,其对女性有男性化反应。
教练王成林将几种药同时给她服用,有鱼肝油、多种维生素等等,其中还有“大力补”。她的队友们也服用这些药物。邹春兰回忆说,当时,教练说这都是营养药,补身体的。当年,邹春兰就开始长汗毛,嗓音变粗。队友们也都有类似的反应。后来,有人问教练,为什么会长胡子。教练才说吃的是“大力补”,属于男性激素。但是教练说,没关系。
1993年,12岁的李琳(化名)进入吉林省第一体工队举重队,她的教练也是王成林,等她长到15岁的时候,教练也让她吃药了。
“吃药前后,举重成绩变化非常明显。”李琳说。所以,1996年,她到外地比赛时,有人问她,是不是吃了“大力补”。后来,她从老队员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大力补”的信息,比如吃了后,嗓子变粗,胡子很重,月经不正常等等,“像邹姐那样,没有胸部,不像女孩子”。
“我们私下偷偷讨论过,有人说将来不能生孩子,所以心里挺恐惧的。”李琳说,“但是教练说没事,不会像邹春兰那样。而且我们都想获得好成绩,退役后,能被安排到一份好工作,况且,我们既然已经吃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还是继续吃,都是这样的心理,只有少数人偷偷将药扔掉。”
第8届全运会上,李琳及其六七个队友,均被查出服用兴奋剂,遭到终身禁赛的处罚,教练王成林也被撤除一切职务。
在吃了大量雌性激素后,李琳终于在结婚后的第3年怀孕,她的队友也都在结婚好几年之后才生孩子。“我们吃的时间比较短,不像邹姐吃的时间那么长”。
当邹春兰揭露当年服用“大力补”的内幕时,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提醒她,如果她说出了吃“大力补”的内幕,就表明她的金牌都是假的。
“所有的金牌都是假的,我也无所谓,但我至少还有一块是‘纯金的’。”邹春兰说。早在1985年,还是中学生的邹春兰,在全国第一届“浪潮杯”女子举重锦标赛上,获得挺举第一名,这是她运动员生涯中第一块金牌,它的重量比她以后获得每一块金牌都要重。
邹春兰说,举重运动员们都有腰伤、腿伤,但她不会为此去找“体工队”。然而,因为吃药不能生育,“体工队要负责任”。
“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够回到体育系统,做什么事情都行。但是在目前的政策下,没有可操作性。”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副主任韩东升说。
穷人家的孩子
进省队是她的向往,这意味着将来有一份好工作
“原来以为进入省体工队了,就有出息了。没想到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邹春兰的母亲说。
小时候,邹春兰不爱学习,但体育成绩十分优秀,尤其擅长短跑。每次参加县、地区的学生运动会,都能获得第一。因此,被保送到梅河口市第七中学,参加了学校田径队,体育老师就是于学武。
1984年,于学武在报纸上看到,中国成立了女子举重队。于学武认为,女子举重队刚刚成立,全国开展面不大,是个冷门,竞争力小,所以将学校的田径队改成举重队。于学武毕业于师范学校,学的就是体育专业,对举重尤其爱好。
在于学武的指导下,邹春兰开始在学校进行了4个月的训练,每天下午3点到5点训练,其余时间照常上课。
于学武还做了家访,说服邹的父母支持她。67岁的于学武至今记得,那时,邹春兰的家境很困难,父亲工资不高,但子女很多。邹春兰共有4个姐姐,2个哥哥,其中一个姐姐患有脑膜炎后遗症。
“7个孩子,连苞米面都吃过。”邹的母亲说。但她还是买鸡蛋给邹春兰补充营养。于学武从地区体委、县体委、县教委争取一点经费,买牛奶给学生们补充营养。“分牛奶的时候,给别人一包,但多给她(指邹春兰)一包,因为她家困难,在家没什么营养。”于学武说。
4个月后,在全国第一届“浪潮杯”女子举重锦标赛上,邹春兰获得挺举第一名。“高兴得不得了,老师问喝不喝水,都不知道了。”邹春兰说。
1985年到1987年7月,邹春兰一直在于学武的指导下训练举重,并且坚持文化课学习。“但是文化课成绩很差,我本来就不爱学习”。
王成林早就注意到邹春兰,1987年,邹被选拔进入吉林省第一体工队。“进省队是我们的向往,这就意味着将来有一份好工作,到老了不愁。好工作就是在体工队上班。”邹春兰说。
整个家庭都为这个消息而兴奋。那时候,农家子弟除了读书,没有别的出路,而进入吉林省第一体工队,无疑是一条“有出息”的道路。所以,这不仅是山城镇的大事,也是梅河口市的大事。
邹春兰至今还记得,家里借钱为她买了一床新被套。哥哥姐姐都各自成家,每人凑5元到10元不等的钱给她做路费。
1988年,体工队给她每月发50元生活补助。“领到钱的时候,特别高兴,自己可以挣钱了,以为这就是有工作了。”根据每年的比赛成绩,补助不断上升,到退役前,每月有一两百元。回家的时候,她可以买点东西,看望父母了。
“那时候最幸福了,什么都发,只要你会哭,什么都发。队友间也是无忧无虑的,感情很好。”邹春兰无限怀念地说。
但即使是在最辉煌的时候,邹春兰也没有给她的家庭带来直接的好处,获得那么多金牌、银牌,但奖金最多的一次是800元。而现在,回娘家时,她的老母亲还会从她300元的退休金里,拿出一两百元塞给她。
社会救助
“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回报社会”
4月4日早晨6点,邹春兰和她的二嫂就起床了,赶到长春火车站,迎接全国妇联的两位工作人员,之前,全国妇联半边天洗衣工程办公室打电话给她,将帮助她开一家干洗店。
带着全国妇联的2名工作人员,查看了她的5平方米的宿舍之后,邹春兰借用浴场的一个房间,接待了他们。妇联的工作人员称,他们将无偿提供一整套干洗设备,负责技术培训,传授经营管理的理念。
此时的邹春兰两手交叉放着,显得有点紧张,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很久没看见邹春兰这么笑了。”邹春兰的二嫂说。
当天中午1点,全国妇联的2名工作人员赶到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妇联的人员表示,除了他们无偿提供的设备和培训之外,一家干洗店的启动资金大约十几万元,包括店铺租金、装修经费,以及药水等等。
吉林省体育局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韩东升表示,“启动资金不是太大问题”。他们将在吉林省体育系统内为邹春兰捐款,同时组织社会力量帮助邹春兰。邹春兰的遭遇被媒体报道之后,引起了社会的关注,有人愿意为她提供就业岗位,有的愿意出钱。
“我们要好好利用社会力量,帮助她自立,使她能有个生活的手段。”韩东升说,“通过帮助邹春兰,也可以为以后的退役运动员的就业建立一个模式。”
关于邹春兰的报道也引起了国家体育总局的关注,4月5日,韩东升飞赴北京,向国家体育总局汇报情况,包括吉林省退役运动员总体情况和政策的限制。“如果邹春兰事件引发退役运动员安置体制的改变,那将是一件大好事”。
韩东升说,运动员的伤痛特别多,拿到成绩的,还有奖金、补偿,但是拿不到成绩的,都只能默默承受生活的压力和训练带来的伤痛,而这样的运动员占大多数。
“退役运动由过去的组织分配,专业安置,转为现在的面向市场,面向社会,但是运动员在训练期间,接触社会少,文化水平偏低,直接参与社会竞争比较困难,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韩东升说。
在简短接触之后,全国妇联的工作人员对干洗店将来的经营管理表示一定的担忧。“邹春兰没有经商的经历,而且作为运动员,社会接触面比较窄,所以她在经营方面可能会弱一些。”妇联的一位工作人员说。
邹春兰也自认自己的文化水平不够。4月5日,在前往梅河口市的车上,邹春兰在听说外甥女的儿子在学跆拳道的时候,情绪激动地说,“要好好学习文化课,要不然,将来像我一样,找工作都困难”。
1987年,初中尚未毕业的邹春兰,进入吉林省第一体工队,从此脱离了文化课学习。星期一、星期三和星期五,上午、下午都要训练,上午从9点到10点半,下午从3到5点半。而星期二、星期四和星期六,早晨出操,只有下午训练。星期天休息。尽管有不少自由支配的时间,但由于训练太累,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偶尔和队友上街买点生活用品。
“没有人学习,感觉学习很枯燥,队友们也都是这样。”邹春兰说。直到1995年,也就是邹春兰退役后的第二年,吉林省才开始试行运动员学籍化管理制度,1997年开始全面实施。
按照规定,专业队的运动员,都从中专体校选材,并且考入吉林省体育学院后,才可以进入专业队。专业队运动员一面接受训练,一面参加文化课的学习。吉林省体育学院已经申硕成功,运动员退役后,还可以继续深造。
“(运动员)只要不参加比赛,或者在调整阶段,都要集中学习,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一个月的时间。”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张晶说,“而且运动员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或者是将来的发展方向,选修一些特殊的科目,如保镖等等。”
19岁的金美花,是吉林省重竞技运动管理中心女子柔道专业运动员,2004年,从延吉的一所业余体校毕业后,考入吉林省体育学院。
“现在能够想到的,就是好好练,争取出成绩,然后利用业余时间学习文化课,要不然以后没法竞争。”金美花说。
自从4月4日,全国妇联的工作人员到达长春之后,邹春兰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当晚,一宿未睡,第二天仍然精神抖擞地带着记者回她的故乡采访,在车上,邹春兰说,“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回报社会”。
为了迎接女儿的归来,邹春兰的老母亲将小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炕头的窗台上摆放着几盆花,一盆杜鹃正长出一朵鲜红的花蕾。窗外阳光灿烂,一条冰封的小路,正在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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